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垓下之战枭雄末路(下)

时间:2017-02-15 13:30来源:吉林文史出版社 作者: 点击:

项羽坐定后,喘了口气,虞姬才询问战情。项羽叹息说:“败了!败了!”

虞姬安慰他:“胜负乃兵家常事,大王无须忧虑。”

项羽说:“我从未经过如此恶战。”

虞姬本已吩咐准备酒宴,想为项羽洗尘。此时项羽败归,她更想为他解忧,便命人端来酒菜,请项羽上坐小饮。项羽哪有心情,但宠姬深情厚谊,不便拒绝,便坐在席间,让虞姬陪伴。刚饮三杯,就有士兵通报汉兵围营。项羽说:“你传令将士,坚守不动。等我明日决一死战。”

天已经黑了,项羽又同虞姬相对饮酒,今日大败而归,愁闷不已,喝了一会儿便昏昏欲睡。虞姬善解人意,请项羽安卧榻中,闭目养神。于是项羽躺下休息,虞姬坐守一边,心神不宁。外面寒风呼啸,凄凄惨惨,令人更添愁烦。忽然又传来一片歌声,凄婉哀怒,此起彼伏,虞姬禁不住愁肠寸断,眼泪直流。再回头看项羽,已经酣然入梦,虞姬有口难言,悲痛欲绝。

这是汉营中张良编出一曲楚歌,他叫将士到楚营旁,四面唱和,字字凄凉,楚兵听到歌声后均被打动,思乡心切,相继退散。连多年跟随项羽的钟离昧、季布等人,也悄悄逃走了。甚至项伯,为保性命,也偷偷投降张良,只有项羽八百骑亲兵,镇守营门,没有叛离。

歌声虽然凄惨,却情真意切。虞姬知道这歌声来自汉营,可那字字句句无不勾起她的思乡之情,禁不住心平气和地听了下去。

这时,项羽已经酒醒,听到楚歌,大吃一惊,他走出帐外细听,听到歌声来自汉营,更是疑惑不解:“楚地已经被汉军占领了吗?汉营中怎么会有许多楚人呢?”正说着,有人通报:将士纷纷逃走,仅存八百人。

项羽大惊失色:“这是真的吗?”于是,立刻返回帐内,见虞姬一旁站立,已泪流满面,自己也禁不住落泪。见酒菜还没有撤去,于是命厨人烫热,叫过虞姬,同她再饮。

酒意正浓,项羽对虞姬说:“爱姬好久没有舞剑了,愿你为我一舞,助我酒兴如何?”

“好!”虞姬回答。她提起衣裙,来到席前,左手从容执双剑,右手挽了个剑玦,拜见项羽。随后,双手分执双剑,轻歌曼舞。

歌声越来越小,剑舞却越来越快,后来,只见在席前一道白光滚来滚去,过了一会儿,剑光忽收,虞姬将双剑收起,走上前去,为楚霸王斟酒。虞姬想,项羽如此忧愁,不如借酒浇愁,喝个酩酊大醉,倒能暂时忘却忧愁。

虞姬舞剑后,项羽顿生豪气,面露笑容:“很久没有见你舞剑,你的剑技更加精湛了!来,来,来,寡人敬你一杯!”

虞姬接过酒杯,一口气喝完。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嘶,那是项羽的乌骓马在悲嘶,似乎在为它的命运而哀叹。项羽听到马嘶,回头看虞姬,越发凄凉。

项羽对虞姬说:“你为我舞剑助兴,我无以回报,就让我为你唱一曲楚歌吧!”

项羽喝了几杯酒,唱道: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乌骓马和虞姬是项羽生平的最爱,这次被围垓下,自知必死无疑,只是舍不得美人、骏马,所以悲歌慷慨,虞姬很了解项羽此时的心情,她也为项羽唱了一支很伤感的曲子:

汉兵已略地,

四方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

听了虞姬的歌,项羽再也忍不住了,他哭了,悲痛欲绝。

此时营中击了五下更鼓,项羽对虞姬说:“天快亮了,我要与敌人拼死一战,你该怎么办呢?”

虞姬说:“妾蒙大王厚爱,生是大王的人,死是大王的鬼;如果能归葬故土,死也瞑目?”

项羽说:“你如此娇弱,怎能出围?你可自寻生路,我当与卿永别了!”

虞姬忽然站起来,对项羽说:“我与大王生死相随,愿大王珍重!”说到这儿,虞姬拔剑自杀了。

项羽来不及相救,痛哭流涕。

(四)乌江自刎

项羽见虞姬已死,自言自语说:“如果我被困在这里等死,一世英名岂不丧尽?不如杀出重围,返回江东,重整旗鼓,报仇雪恨;要么战死沙场,也算死得轰轰烈烈!”于是,项羽安葬完虞姬,强忍泪水,趁天还没亮,率亲兵几百骑,越过楚营,一路南逃。

汉兵得知,立刻报告韩信,韩信听说项羽脱逃,急令将军灌婴率领兵马去追击,项羽担心汉兵追来,匆忙赶到淮水滨,找船渡河。

此时仅剩下一二百人。走到阴陵,见前面有两条路,不知哪条通往彭城,犹豫不决。恰好有老农在耕田,便向他问路。不幸的是老农认出了项羽,他对项羽的暴虐十分憎恨,老农竟朝西指道:“向这边走。”项羽信以为真,策马向西边奔去。

约跑了好几里,前面传来流水声,一个大湖挡在路上。至此,项羽才知道上了当,赶紧撤退,返回原地,又向东走。经过这一折腾,汉将灌婴追了过来,幸好有乌骓马,项羽才得以逃生,并有几个人跟了上来。

到了东城,项羽清点人数,只剩下二十八人。四面的击鼓声、呐喊声,越来越近。项羽自知今日无法逃脱,来到山前,登上山冈,对骑士说:“自我起兵以来,转眼间已有八年,大小战役七十余次,所向披靡,百战不殆,所以占有天下,今日被困在这里,想必我气数已尽,并非我不能与战!今日我亡,皆为天意,并非我的过错!”

说完,汉兵已从四面八方围住了山。项羽于是分二十八骑为四队,迎战汉兵,奋勇杀敌。一员汉将躲闪不及,一命归天。汉兵见状,纷纷撤退,项羽骑马下山。山下的汉将,凭借人多势众,重重包围,项羽一一杀退。

项羽冲出重围后,来到乌江。二十余骑也来到江畔。

正好乌江岸边有泊船,亭长请项羽渡江过去,并劝他说:“江东虽小,大王尚有立足之地,现臣有一船,愿大王立刻上船。”项羽笑道:“上天既然要我灭亡,我为什么还要渡江呢?况且,当初我项羽带领江东的子弟八千人,渡过乌江向西挺进,现在无一人生还,即使江东的父老兄弟怜爱我而拥我为王,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即使他们不说什么,我难道不在心里感到惭愧吗?”接着又说:“我知道您是年高有德的人,我骑这匹马五年了,曾经日行千里,不忍心杀掉它,把它赠给你吧!”

项羽命令骑兵都下马步行,手持短小轻便的武器交战。仅仅项羽就杀了汉军几百人,当然自身也受了十几处伤。回头看见汉军骑兵中的司马吕马童(原是项羽部将,这时已背楚归汉)说:“你不是我的老朋友吗?”吕马童面对着项羽,指示给王翳说:“这是项羽。”项羽便说道:“我听说刘邦拿一千两黄金、一万户封邑悬赏,征我首级,我今日就让你得封赏吧!”

说完,项羽拔剑自刎了。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历时三年多的楚汉之争,也就此落下帷幕……

项羽的性格注定了他只能是一个激情悲壮的英雄。他自矜功伐,自大虚荣;做事缺乏原则性,过分仁慈软弱;缺乏远见,谋事不深,正是由于这样的性格,使他失去了天下。

项羽的悲剧是时代的悲剧。项羽以前的时代,是一个英雄的时代,也是一个贵族的时代。高贵感和英雄气质,是那个时代的精神。这种精神是以虎和豹为象征的。与之相对应的,则是犬和羊。项羽之死,似乎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项羽的一生虽然短暂,却留下了许多故事和传说,还有许多话题。大家熟知的破釜沉舟、作壁上观、衣锦夜行、沐猴而冠、四面楚歌、霸王别姬,以及“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和“无颜见江东父老”等均与他有关。最脍炙人口的诗则是李清照的五绝:

生当作人杰,

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

不肯过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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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馨笛 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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