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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祸水”褒姒她真的“祸”了吗?

时间:2015-01-22 08:51来源:吉林文史出版社 作者:金开诚 谢冰点击:

(一)红颜祸水

在中国历史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也有不少人把它奉为圭臬,还尊之为历史的规律,“红颜祸水,倾国倾城”。一提到这便可一口气数个不停:夏亡于妺喜;商亡于妲己;西周亡于褒姒;吴亡于西施;秦以吕易嬴,赵姬之功;唐衰于杨玉环;明亡于陈圆圆;清败于太后慈禧。

其中褒姒榜上有名,但在历史上广为传唱的还是前三位,妺喜和妲己与褒姒的经历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让我们先了解一下前两位,以便对“红颜祸水”这一群体有个清晰的认识。

妹喜是夏桀王的宠妃,有施氏之女。夏桀攻打有施氏这个部落,有施氏把妺喜献给他,妺喜不仅绝色美艳,而且能言善语,妖冶妩媚,令夏桀神魂颠倒,视之如掌上明珠,不仅专宠妺喜,而且还将她尊为王后。夏桀的全部心思几乎都花在了她的身上。妺喜也由于得到君王的宠幸,而越发娇嗔放纵。妺喜好听撕缯之声,夏桀就倾国库以满足她的欲望,令人抱来大量绢帛,一匹一匹地撕给她听,以讨其欢心。夏桀搜刮民脂民膏,为妺喜作琼宫瑶台,并放虎入市。妺喜见到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心花怒放,夏桀见她开心,经常如此做。夏桀赋敛无度,百姓不堪忍受。商汤趁机伐夏,夏桀败走河南鸣条,与妺喜同舟泛江,逃奔安徽巢县,死于山中。历代均认为:妺喜对夏桀的淫欲暴虐,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她以投其所好博得夏桀的欢心,又以百般迎合保住宠位,她使夏桀如痴如狂,纵欲无度,最终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亡国之后。

妲己这个女人是随着《封神榜》的流传而为人所熟知的。《封神榜》上说她艳如桃李,妖媚动人,是千年狐狸精幻化成人,蛊惑纣王荒淫误国。传说妲己为罪魁祸首,具体的事实约有这么几条:纣王宠爱妲己,唯其言是从。为博取妲己欢心,商纣王专门让乐师师涓演奏歌曲,让宫女们跳妲己特别喜欢的北里之舞。苏妲己怂恿纣王造鹿台,为琼室玉门,厚赋税,以填充造鹿台用去之财,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为长夜之饮,还唆使纣王酷刑杀人。严冬之际,妲己遥见有人赤脚走在冰上,认为其生理构造特殊,而将他双脚砍下,研究其不怕寒冻的原因。妲己目睹一孕妇大腹便便,为了好奇,不惜剖开孕妇肚皮,看看腹内究竟,枉送了母子二人的性命。妲己怂恿纣王杀死忠臣比干,剖腹挖心,以印证传说中的“圣人之心有七窍”的说法,结果什么也没能看得出来。种种罪行可谓罄竹难书。当然最终导致商王朝灭亡。

千百年来,人们常常用夏朝的妺喜、商朝的妲己、周朝的褒姒来形容“红颜祸水”,她们之所以被比做“祸水”,不是因为她们的美貌,而是因为喜欢她们的男人最终使得江山沦落。

(二)王道衰微

周朝的前期的确是繁盛强大的。但“成康盛世”后,西周开始由强盛转向没落,衰败的迹象十分明显。

南方的楚国,在西周初年就已经存在,表面上臣服于周王朝,服从王室的命令,定期向周王室贡献物品。可是,周王室总是以蛮夷视之,非常看不起楚国,这当然会引起楚国的强烈不满。成王时,由于王室力量还很强大,楚国只是暗地里积极发展自己的力量。成王以后,周楚之间的矛盾日趋激烈,时常发生战争。

昭王时发动大规模的南征荆楚的行动,最初取得了胜利,最后却败于楚军之手。在最后一次伐楚之战中,周军乘坐了楚人用胶粘连的船只,结果船只一到水的中流便解体沉没,全军覆灭。从此,西周开始衰微了。

穆王没有得到犬戎的礼遇,一气之下,便要发动对犬戎的战争。周朝对西方的少数民族一贯都坚持怀柔政策。可是穆王不顾传统政策,大举出兵。结果这场战争不仅没有取得胜利,反而使许多周边的部落脱离了王室的控制,严重损害了周王室的声望。

后来安徽山东一带的少数民族也不断强大起来,起兵对抗周王室,以摆脱周的控制。要求取得独立或半独立地位的诸侯国日渐增多,周天子的最高地位不断受到冲击,开始动摇起来,王室更见衰微。

第一章里提到的那个厉王,本意是想进行改革,增加王室的财政收入,从而扼制已趋衰微的局势。但是,他所采取的方法不得体,没有制订合理的计划,出现问题后又武断地采取暴力,以武力来压制人民的反抗,结果适得其反,引发了一场浩大的暴动,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国人暴动”。经过这场暴动,周王朝的统治更是岌岌可危,赫赫宗周从此江河日下。

宣王时,曾经平定各方叛乱,并以周朝的制度为准绳,划定国界疆土,其影响直达南海,一时间呈现出四海升平的安定局面。然而,这种中兴的景象不过是昙花一现。连年的南征北战消耗了王朝内部的力量,到宣王晚年,本已存在的衰落国势进一步衰落,诸侯的离心倾向在继续扩大。

经历了一个长期的衰落过程,然后才是幽王接班。周王朝走向灭亡的祸根早就埋下了,这和褒姒有必然的联系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但是,周王朝的灭亡却是在幽王和褒姒的时候,并不能说他们没有责任。不过责任还有个大小的问题,那我们得好好了解幽王这个人。

(三)自掘坟墓

一代“中兴明主”周宣王崩逝。临死之前,他遗命老臣尹吉甫、召虎等人,辅助太子宫湦继续中兴周室大业。

可是,即位后的太子宫涅并没有采取改革政治、复兴王室的措施。在他当了天子之后,整天沉迷于声色犬马、吃喝玩乐之中,根本不理政事。尤其过分的是,他的母亲,也就是宣王的王后病逝,他仍然纵情于酒色,不理会他母后的丧事。召虎一怒之下,斩杀了幽王宠爱的妃子珍妃。但没想到,他因失去了一个美女比失去了母亲更伤心。这样一来,原本就隐藏于“宣王中兴”气象下的王朝危机迹象就更明显了。

幽王的岳父申侯对他的行为很担忧,就劝他:“大王现在应当为我们周朝的前途着想了,不能总是这般花天酒地地生活。朝中还有那么多的国家大事等着您去处理,眼见着我们王朝一天天地衰落下去,大王可不能将周朝二百五十年的江山断送啊!”幽王自然不耐烦地说:“这些我都知道,你不用多说了,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过了许久,也不见他有什么举措。申侯气得又去见幽王,没想到一见他,幽王就说:“你大概又是来劝我勤政用事的吧!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知道该怎么做。现在京城中也没有你多少事,你干脆回申国去享清福吧。”随着顾命大臣召虎、尹吉甫等人的相继去世,再也没有人来辅佐幽王,治理国事了。

众贤臣去世之后,幽王更加肆无忌惮地荒废朝政,贪恋享乐,任用佞臣虢石父、尹球等人。这些人勾结朝中其他官僚,成天不干正经事,不理国家大政,不顾国家前途。

幽王二年,关中地区发生了一起强烈地震,出现了山崩地裂,伊水、洛水、黄河干枯的情况。当地的地方官很快就向幽王报告了,但幽王只是微微一笑,便道:“山崩地震,不过是件很平常的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们这些地方官去处理就行了,还要劳天子来过问吗?”的确,地震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任何一个朝代,无论其兴衰与否,在各种环境中都有可能发生或大或小的地震。但是,如果地震发生在一个较兴盛的时期,那么国家、政府就有可能进行较好的救灾工作,从而稳定人们惊慌无措的情绪,稳定自己的政治局面,不至于让人们活不下去。而这时的周王朝处在一个相对衰落的时期,本身国力就不够强盛,幽王又只顾自己享乐,而不顾人民的死活。各种内部矛盾都处于激化状态。

褒姒是在这之后,因褒珦获罪才入宫的。说褒姒使周朝灭亡,很显然是不符合情理的。但为什么都把罪责归罪于红颜呢?

(四)历史偏见

传统社会,为尊者讳是一条天经地义的原则,体现了那个时代的伦理价值,自然,这条原则包含许多荒谬的成分,在今天看来,不可思议。

但在古代,又有谁会这样想,江山尽失真的是她们的过错吗?她们不过是女人,没有权力的女人,更比不了今天有社会地位的女人。在当时的社会里,她们不过是男人身边的玩物,没有权力,没有势力,和那些谗臣权贵相比,她们根本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推翻男人的世界,又怎么能使国家败落呢?如果她们当时不是生在夏桀、殷纣的时代,而是生在了周文王、周武王的时代,那么还会有人去说是因为她们所以才出现了“武王伐纣”之说吗?古人常说“罪好之者而并罪色”,是说好色(喜欢美丽的女子)乃是人之常情,好之以礼,也是天经地义而无可非议的。有谁不喜欢好看的人与物呢?但是好之不以礼,荒淫无耻,纵欲无度,乃至丧家亡国,又怎么能把这些责任归咎于女人的罪过呢?

一切都在于男人的品德。“君有德,奸化为贤;君无德,贤化为奸”。如果一个男人的品德高尚、分辨是非清楚,那他身边即使有妲己、褒姒这样的女人,也会被他所感染;如果一个男人的品德就不高尚,不能分辨是非,即使身边有了像姜皇后、唐朝的长孙皇后等这些贤德的女子,他的江山事业也不会顺利到哪里的。所以说,不管妲己也好,褒姒也好,并不是她们有什么错,而是遇人不淑,没有遇到一个贤明有道德的男人,所以并不能怪她们。周文王、周武王的时代之所以出现了许多贤明的人,那是因为有了品德高尚的君王,并不是没有美貌如花的女人,所以女人的好坏在于男人。

古人常以佩带美玉来彰显自己的德行,夏桀亡国的时候带着自己喜欢的美玉投奔了一个边塞小国,殷纣亡国的时候浑身上下带满了美玉而自焚,难道我们说他们是因为美玉而亡国的吗?为什么自古就没有人提出这条观点呢?所以说,夏桀、殷纣亡国不在于美玉,更不在于女人,只是他们没有品德可以服众,没有能力可以领导国家,所以才导致了亡国的,这关妲己、褒姒什么事呢?

所以说妲己、褒姒没有错,“红颜祸水”更是谬论,不过是把男人因为没有能力所犯的错归咎到女人的身上,不过是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不过是为帝王隐讳而嫁祸于人。

(五)真假褒姒

一直以来,与褒姒联系在一起的总是“亡国妖妃”“红颜祸水”“狐狸精”之类的狠毒字眼,好像她的罪行罄竹难书。在《史记》中,关于褒姒的身世扯得很远,很玄。目的是想证明,褒姒其实不是人,而是妖精。她是龙的唾沫化作龟鳖,附着在一个宫女身上,制造出的一个妖孽。而这个妖孽的出现注定了周的灭亡。这就是典型的“妖魔化”,古人搞垮搞臭某个人的惯用伎俩。这不是真实的褒姒。

如果抹去刻意的“妖魔化”,褒姒其实有着悲惨的身世,也算是个苦命女子。她一降生就被视为怪物,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因为她而被处以极刑。用现在的话说,在她来到人间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没有妈的孩子。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孩子,也因为离奇的经历遭遇杀生之祸,被抛于清水河之中。幸好水中鱼儿纷纷游来将她托起浮出水面。一个男子因妻子卖桑木被抓,伤心地来到清水河边,看到她被鱼儿托着,吃了一惊,惊诧之余将她救起,并带回褒国抚养。

生长在以卖桑木为生计的家庭,可见其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富裕。后来因为被人看重,被养父卖给了别人,自己的命运就像浮萍一样,没有一个安定的根。经过一番精心包装,又被人送到宫中,作为一个礼物或者说是一个交易品而献给了周幽王。幽王好色成性,见褒姒乌青的发丝盘起一个月牙形的髻,青翠似水的玉簪插在髻上,美眉明目,指排削玉,红唇更是娇艳欲滴。耳上还有一对珍珠耳坠,柔光四溢。幽王不禁大喜,立刻封褒姒为王妃,对其宠爱有加。但谁又会知道这如花如月的美艳容貌下藏着一颗苍老枯竭的心。

而周幽王像中了蛊似的迷上了褒姒,绞尽脑汁想博得美人一笑,但是褒姒也跟铁了心似的,冷酷到底,就是不笑。于是,后来就有了那出“烽火戏诸侯”的闹剧。

褒姒的最大不幸就在于遇到了一个昏君。但是很多人却认为是褒姒导致了周幽王的昏庸。其实不然,在褒姒进宫之前,周幽王已昏庸无道。他不理朝政,沉迷于吃喝玩乐,荒淫无度,听信谗言,打击忠臣。再说,周幽王宠不宠爱她,她并不能主宰。想想褒姒这一生,其实充满了不幸。出身贫寒,由人买卖,受人摆布,之后又被送进深宫,与昏君作伴。如此凄惨的经历,她能笑得出来吗?而在最后,犬戎攻入西周,此后杳无音信,生死未卜,结局实在是悲惨。

褒姒走了,走进了历史。有人认为她和妲己一样是“红颜祸水”,也有人说褒姒虽然“祸国”,却不像妲己那样“殃民”。其实,她就是一个普通女子,却成为一段历史的终结者。可是,她何尝不是历史的缔造者呢?没有毁灭,哪来新生?一个腐朽的社会,存之何用?如果这是一汪绝望的死水,索性泼它个破铜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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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馨笛 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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