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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勇士的壮歌

时间:2016-05-03 10:59来源:吉林文史出版社 作者:点击:


他的肉眼虽然失明,

受人鄙视,认为他已灰飞烟灭。

但他内心的眼睛明亮,

照耀他那火样猛烈的德行,

使它突然死灰复燃。
 

在《斗士参孙》中,盲诗人弥尔顿写下了上面的诗句。联想到诗人挫折而又悲壮的一生,我们知道这诗句不仅在写参孙,更是在写诗人自己。

弥尔顿毕生为建立和巩固资产阶级共和政权而斗争,结果却是王朝复辟,著作被焚,双目失明,被捕下狱。眼看着自己为之奋斗的自由民主事业毁于一旦,弥尔顿悲愤万分,但是,他对前途并未丧失信心:


战场上虽然失利,怕什么?

这不可征服的意志,报复的决心,

切齿的仇恨,和^'种永不屈膝,

永不投降的意志却都未丧失。

 

正是在这种精神的鼓舞下,弥尔顿将自己战斗到底的决心化作了可歌可泣的诗篇,而最能代表他心志的人物无疑是以色列民族英雄——参孙。于是,1671年,弥尔顿在风烛残年、双目失明的情况下创作了具有寓言性质的诗体悲剧《斗士参孙》。

参孙的故事来源于《圣经•士师记》,他是上帝派来领导以色列人摆脱非利士人统治的英雄。参孙身体强壮,力大无比,同时也非常机智。有一次,他跟父母到亭拿去,在亭拿的葡萄园里看见一只雄壮的狮子向他吼叫。参孙竟冲上前去赤手空拳地将那狮子撕成两块,就像撕一只小羊羔一样。过了两天,他从死狮子旁边经过,见有一群蜜蜂在狮子口内飞出飞进,就知道它口中有蜜。他赶走蜜蜂,用手把狮子口中的蜜抠出来,拿回去送给父母,让他们也分享这来自死狮子口中的甜蜜。可见,参孙是一个智勇双全,又有孝心的人。参孙的全部力量和勇气来自于他的头发,这是他神奇的源泉,也是他致命的弱点。

参孙是个非常痴情的人,他爱上了非利士姑娘,并想和她结婚,但在新婚之日,他的妻子却出卖了他,并另嫁他人。于是,参孙就开始单枪匹马地报复非利士人。他凭借着自己的勇气和智慧,屡战屡胜,杀死过一千多非利士人。参孙的事迹从此在以色列人中家喻户晓,人们传说他是上帝派来拯救以色列人的英雄,把他推举为士师。参孙担任以色列士师二十年(弥尔顿为建立共和政权也奋斗了二十年),二十年间,非利士人慑于参孙的威名,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参孙爱上了一个叫达利拉的非利士女人,他对那女人非常痴情,干脆住在她家不走了。非利士人得知这一消息后,就交给达利拉一个任务:让她找到参孙力大无比的秘密。

参孙经不住达利拉的诱惑和哄骗,几经周折后,终于说出了最大的秘密。于是,达利拉趁参孙熟睡之时,叫人剃掉了他头上的头发。当参孙从梦中醒来时,非利士人冲了进来,他无力抵抗,终于被俘。非利士人把参孙带回迦萨,用刀剜掉了他的双睛,用铜链铐住了他的手脚,用鞭子强迫他在狱中推磨。

受苦受难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参孙的头上又长出一层短短的发巷,非利士人却没有发现。

在一个节日,非利士人派公差传叫参孙到宴会场所供人取乐,让他当众显示气力并表演武艺。参孙失去双眼,只好任人摆布,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参孙对引他进来的仆人说:“求你让我在大厅的柱子边靠一靠,歇口气。”那仆人同意了,参孙摸着支撑大殿的两根巨大的石柱,心里说:“主啊,求你最后赐给我一次力量,我要报非利士人的挖目之仇。”顷刻间参孙浑身充满了力量,他左、右手各抱一根石柱,大声喊道:“非利士人啊,我的敌人,我要与你同归于尽。”他使出浑身力气,猛推那两根石柱,只听“轰隆”一声,柱子断了,神庙坍塌了,沉重的建筑物压死了大殿里所有的人。这样,参孙死时所杀的人,比活着所杀的人还多:共有三千名。

参孙在身处逆境的情况下,仍不忘同敌人做最后的抗争。生活在复辟王朝的淫威下,双目失明的弥尔顿,多想像参孙一样,来一个壮烈的牺牲啊。

为了突出复仇的主题,《斗士参孙》的情节主要集中于参孙成为囚犯之后。全剧具有明显的象征意味:弥尔顿就是参孙,身处逆境,渴望复仇;被击败的以色列人就是在革命中失败的共和派;胜利的非利士人则代表成功复辟的勤王派;而最终神庙的崩毁则是推翻专制王权,打倒偶像崇拜的伟大革命的预言。可见,从选材角度说,弥尔顿是非常高明的,情节集中,重心突出并蕴含深意。

诗剧中参孙的形象令人久久难以忘怀,剧中在来人报告参孙的悲壮结局之前,所有的对话都是心理分析,是参孙心理所经历的整个过程。弥尔顿意在使参孙的复仇具有合理而崇高的心理因素,正因为参孙具备那种凡人所不具备的高贵气质,他的复仇才会有震撼人心的力量。“参孙到底像个参孙英雄地结束英雄的一生,对他的敌人彻底报复了。”弥尔顿给予参孙的牺牲以最高的评价,要给他建立不朽的纪念碑,并且“英勇的青年都要来这儿谒陵,由于纪念他,燃烧起他们的心胸死者的遗烈激励他们去作无比英勇而崇高的斗争。”《斗士参孙》是弥尔顿用英文写的唯一真正的“希腊式悲剧”,全诗充满了庄严、道德的情感,能够引起怜悯、恐怖或惧怕,因而具有涤除心中同样情感的力量。全诗的风格使人联想到古希腊三大悲剧作家: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和欧里庇得斯。参孙的形象使人想到普罗米修斯和俄底浦斯王。

由于弥尔顿把自己所有的情感和思想都寄托于《斗士参孙》之中,所以该剧是诗人精神的象征和升华。这部伟大的史诗在法国大革命前曾印行二十一版,倘若弥尔顿九泉有知,定会感到无限欣喜!

参孙就是弥尔顿的化身,《斗士参孙》就是一曲悲剧勇士的壮歌。






文章来源:《西方17-18世纪文学》吉林文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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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wendy 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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