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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补灵魂的补锅匠

时间:2016-05-03 11:07来源:吉林文史出版社 作者:点击:

曾经写出伟大小说《天路历程》的约翰•班扬,应该是英国17世纪最伟大的补锅匠。正是这位出身卑微的人,为受苦的无产者建造起了一座友谊的大厦,并同他们一起坚定地站在一个到处是邪恶者的世界上。

约翰•班扬生于1628年底的贝德福,父亲和祖父都是补锅匠,在班扬的记忆中,他家曾一度占有一份英国可爱的绿色土地,这土地象征着人生而有之的宝贵权利。然而,“所谓的国民享受不到天赋的自由,他们的自由被他们的同胞用暴力统治而不是用正义剥夺了”(温斯坦利)。班扬曾在他的自传体作品《大慈大悲》中谈到自己的家族背景和教育情况:“众所周知,我出身贫贱卑微;我父亲这一族的地位是最低贱的,在全国是最被人瞧不起的。但是,尽管我的父母低贱卑微,他们还是讨神的喜欢,因为他们相信神,还一心一意想送我上学学习读书写字。我和其他穷人的孩子学得一样快,可是说来惭愧,我承认,我很快就把学到的一点东西忘了,在主改造我的灵魂,使我改变宗教信仰之前,早就几乎忘得一干二净了。”

 

班扬的自我描绘似乎是准确而可靠的,因为与他同时代的一位牧师在1659年就这样攻击班扬,骂他是:“行游传道的补锅匠……是下等人中地位最低贱的人。不过,一个普通的补锅匠能遭到如此的“礼遇”,也说明了他的非同一般。

班扬年轻时极其粗鲁,精力充沛,固执己见,似乎与他父亲有些摩擦。他的青少年时代,正处于清教精神在英国迅速蔓延的时期,班扬天性富于想象,故深受影响,被各种宗教恐怖、罪孽感和充满地狱鬼怪的恶梦所震慑。

1642年,国王与议会发生内战,班扬被征募去参加议会军,并且经历了1645年击败保皇党的决定性战役。解甲归田后,班扬的宗教热忱和敬畏心理有增无减。他耳闻声音,目见幻影,并且常常情不自禁地说出尊崇神明的言词。他摒弃一切无聊的消遣,不参加乡村草坪舞会,不摇铃铛,甚至不看《南安普敦的贝维斯爵土》之类他心爱的小册子,他认为这都是些异常可怕的罪恶。

1646年,班扬与一位贫穷但虔诚的姑娘结了婚,虽然两人都一贫如洗,但岳丈去世时留下的两本书——《凡人上天之路》和《虔诚的实践》却成为他们的精神寄托。不久,班扬的父亲帮助他搞来了独立当补锅匠的必要工具,但是他的工作和幸福婚姻都不能使他从空虚和寂寞中解脱出来,此时他对宗教信仰的虔敬越来越强烈了。这段时间,班扬每天上两次教堂,站在最前面,和其他人一样十分虔诚地祈祷、唱颂歌,希望摆脱邪恶的生活,净化自己的灵魂。他甚至期望自己是以色列人,成为上帝的特选子民。

1653年,班扬加入了贝德福的一个浸礼会。他很快就成为该宗教团体中一个极其活跃、备受尊敬的成员。他显露出传道的才能,得到故友们的承认和钦佩,但那些受教育较多的牧师“对这位补锅匠很恼火,因为他不仅补锅补水壶,还想要补灵魂。”班扬攻击那些博学的牧师只会引经据典及摆贵族派头,他坚持认为,耶稣基督“出生在马厩里,被放在马槽里,靠劳动养活自己,他的职业是木匠。”

1656年妻子去世,留下了四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一年后他又结了婚,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他的妻子伊丽莎白成为他生活和事业上最忠贞的伴侣。

班扬从1658年到1560年的传道活动,引起了地方当局的不安,他们下令逮捕“贝德福的补锅匠班扬”,理由是政府不允许不信奉国教的人自由传教。于是1660年11月12日,班扬被捕入狱,直到十二年后才获释。

十二年的监狱生活使我们的补锅匠由牧师兼做起了作家,这也许是由祸得来的福分。治洁官让班扬作出保证:如果获释,不再传道。然而班扬拒不接受,宁肯将牢底坐穿。为了坚持到底,他一方面以做鞋来维持家庭生活,一方面以写作和发表传道文稿来赚钱。

1661年,班扬出版了诗集《狱中沉思》;1662—1666年,出版了《用灵祈祷》《基督徒的品行》《从一件必需之物》《祝福与诅咒》《圣城》《死者复活》和不朽的宗教式自传《大慈大悲》。这些书同时引起了出版界的恐慌,受到了检查官的种种刁难。此后六年,班扬只发表了《诚实的忏悔》和《用信仰为正义的原则辩护》。

正是狱中的生活使补锅匠成了大作家,并以文学为工具来补人的灵魂,这恐怕是班扬的敌人所最不希望证实的预言吧。

1572年,查理二世颁布信教自由令,班扬获释。他立即被他的团体选为牧师,并以俗人牧师的身份申请了传道许可证。此后三年,班扬和伊丽莎白生了两个孩子,他头一个妻子生的几个儿子现在已经能当补锅匠,帮助他维持家庭生活了。

1675年,政府突然吊销传道许可证,重新开始镇压非国教教徒,班扬又一次被投入监狱,就在这次六个月的刑期内,班扬写出了一部对平民百姓进行宗教教育的寓言著作,题为《天路历程》。此书出版后,取得了巨大成功,不到一年重版三次,班扬死前就售出十多万册,这部作品已经被翻译成一百二十多种文字,除了圣经以外,这本书的读者无疑比任何一本书都多。因为整个小说是对道德和有地位的人的有力攻击,而补锅匠班扬却始终纯朴地站在老百姓一'边。

这位伟大的预言家最具代表性的作品是《天路历程》。该作描写一个叫“基督徒”的人通过《圣经》认识到,现时社会罪孽深重,要获得拯救,就要寻求解放之路。后来在一个传教士指引下,他带领家人开始了其天国的旅程。这个寓言不是梦,而是善与恶交织的现实世界,“基督徒”的天路历程,实际上都是班扬在特定时间、地点的亲身经历。这里有人生道路上的堕落与奋起、失望与收获、反抗与胜利、痛苦与欢乐、呻吟与幸福;这里有朋友也有敌人,有勇者也有懦夫,有肝胆相照之人,也有贪婪猥琐之辈,他们就是当时的英国人。

在小说里,班扬以一个补锅匠的眼光逼视上层社会和贵族阶级,将社会正统的法律和道德看得一文不值,而对那些下层的犯法者给予了最高的赞美。这就是班扬之所以伟大,之所以对历代为自由斗争的人具有号召力的秘密。

小说情节生动,极富想象力,人物形象也有血有肉,叙事和人物对话也生动有力,丰富多彩。这些都出乎作者的预料之外,补锅匠班扬的确是天生的小说家,并由此开创了以后一系列可被称作“道德寓言”小说的先河。

班扬即使在早期思想斗争最痛苦的阶段,也从来没有忘记生活必需品的问题,每天坚持补锅,维持家庭生活。正是补锅匠的身份使他与百姓间有了共同的思想情感,他的作品强调得最多的是世间的友谊,例如:“是的,与铭记上帝恩典的人同生共死,我会感到心满意足。”此外,他继续传教,在不信奉国教者中享有盛名,被人们称为“班扬主教”。

1680年,班扬又写了一部传记作品《巴德曼先生的生平》,继续攻击社会上人与人不平等的丑恶现象。1682年,他发表了又一本寓言小说《圣战》,描写邪恶势力企图攻占人的灵魂的城池。此后,他还写了许多作品,其中包括1684年写成的《天路历程续集》。此时的班扬不仅在贝德福享有盛誉,而且在伦敦也出了名。

1688年8月底,班扬冒雨骑马四十英里前往伦敦,途中受了风寒,但他仍然坚持布道,十多天后,他离开了人世。在约二百年后,当19世纪的无产阶级社会运动席卷欧洲的时候,那些上层社会的有识之士才发现贝德福的补锅匠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伟大的预言家。





文章来源:《西方17—18世纪文学》吉林文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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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wendy 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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