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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伤的旅行:英国感伤主义文学

时间:2016-05-11 10:34来源:吉林文史出版社 作者:点击:

18世纪初期,一股感伤的气息在英国文坛悄悄滋长起来。挑剔的读者们早已厌倦了古典主义的僵化教条和精雕细琢的奢靡文风,而对这种着力表现人的主观感受和自然情感的新型文学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而正当人们不知如何界定这个新的文学流派时,一个叫斯泰恩的作家发表了名为《感伤的旅行》的小说。“感伤”一词是如此完美地传达出了该新流派的文学追求,它因而成为代表这种文学的名词。这就是感伤主义文学。
 

感伤主义文学是时代的产物。在资本主义的自由竞争中,小资产阶级由于社会地位得不到保障,对现实不满又无力反抗,只能自怨自艾,沉浸在个人的痛苦和悲哀之中,这样的精神状态便被曲折地表现在文学作品中。另一方面,资产阶级崛起和登上历史舞台后,也迫切地要求表现自己的思想、感情和愿望。随着文学上由贵族倾向到资产阶级、平民倾向的转变,感伤主义在内容上特别注重反映处在贫困和忧患之中的下层社会人民,在形式上用朴素清新的自然美取代了刻意雕琢的理想美,以滑稽、幽默、感伤取代了古典主义的崇高、优雅和庄重。感伤主义文学的源头是英国的感伤主义诗歌。代表诗人有:詹姆斯•汤姆生,代表作为《四季歌》;爱德华•杨格,代表作为《控诉或关于生死、永生的夜》;托马斯•葛雷,代表作为《墓畔哀吟》;奥立佛•哥尔德斯密,代表作为《荒村》。由于杨格、葛雷等诗人常以死、坟墓为题材写诗,诗中充满悲观失望的感伤情绪,又被称为“墓园诗派”。但就影响看来,感伤主义小说的影响比诗歌大得多,至18世纪60年代,诗歌的地位就被小说取代了。

感伤主义小说的传统可追溯到塞缪尔•理查森的创作。他的《帕美拉》《克莱丽莎•哈娄》《理查斯•格兰狄生爵士》都以现代英国社会为背景,对家庭生活、性爱关系做了详尽的描写,宣扬了新兴资产阶级的清教道德观念。

作者善于通过善良女子的悲苦命运,以哀婉动人的笔调赢得读者的眼泪,开创了感伤主义小说的先河。诗人兼小说家哥尔斯密继承并发展了这一传统。他的小说《威克菲牧师传》描写了乡村牧师普伦姆罗斯的悲惨遭遇,他的那副好心肠使他饱尝苦难,甚至锒铛入狱。小说立足于描写英国现实社会的风俗和家庭生活,采用主人公自叙手法,细致地写出了人物遭受损害的命运,善良、柔弱的心肠和敏锐丰富的情感,并将喜剧似的幽默与感伤的情绪有机地结合起来。

劳伦斯•斯特恩(1713—1768)是感伤主义最杰出的代表。他的代表作是《感伤的旅行》。莎士比亚的悲剧《哈姆莱特》中有一个叫约里克的宫廷小丑,丹麦王子捧着他的头骨大发了一通感慨,表达了他对人世沧桑的无奈和对不幸命运的悲悯。斯特恩选取了这个名字作为小说的主人公,并将哈姆莱特说的一句话“可怜的约里克”作为这个人物的墓志铭,这句话后来就成了感伤主义情调的代名词。斯泰恩用自己旅行法国和意大利的印象来作为创作的素材,因此人物约里克颇有些像作家自己。约里克完全没有牧师的虔诚心,只充分地享受着世俗的乐趣。他的主要特征是多愁善感、滑稽幽默和悲天悯人,而且这三者常常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他的情绪变化无常,各种复杂的感受相互交织:“我放声大笑,直笑得嚎啕大哭,而就在同样感伤的时刻,我嚎啕大哭,直哭得放声大笑。”约里克认为敏感是人类最宝贵的东西,最不重要的事实也会引起他的情感的奔流,对于重大事件反倒泰然处之。

在斯特恩看来,人所有的情感都是重要的,无须考虑道德的标准,当这个或那个事实引起人的情感,它就已充分地标志了他的精神生活的发展。人类一切感情的自然倾向都应被肯定。约里克正是这种情感的人的最高体现。他有时是个仁慈的人,有时又是个利己主义者;有时为高洁的情感所支配,有时又为自己肉体的本能所控制。他可以因路旁被蹂躏的花朵或死驴子而感动,却对人类的不幸熟视无睹。不但如此,有时他还为实质上的利己主义的动机做了些貌似善良的事。

游记和书信体是感伤主义小说常用的体裁,这种以表现伤感情绪为主的小说注重的不是事件,而是人物的心理和感情,它不追求人物传记的完整,而是集中写某一事件的始末,以细腻的文笔传达缠绵悱恻的情绪。《感伤的旅行》就是由一些独立的、彼此之间不相关联的故事所组成,书中没有统一的结构,它里面所描写的事件本身也是完全不重要的,因此,它实际是主人公意识的旅行、各种意识的闪现、即刻瞬间的感受,好似无数思想的光点,杂乱无章地投射到一幅屏幕上,构成了小说反映生活的整个图景。斯特恩在此打破了传统小说按时空顺序来叙述的形式,代之以人的感情活动来叙述的原则。他的小说看似情节杂乱、枝节横生,但透过这些杂乱无章的对话和叙述,仍可了解整个故事的梗概。这种独特的叙述手法和结构对后来的现代派文学,特别是意识流文学都有一定的影响。

感伤主义流传到欧洲其他国家,因为时间、地点、社会背景不同而表现出非常复杂的情况。在法国作家中,卢梭的一些文学思想与创作体现了感伤主义的特点,如小说《新爱洛绮斯》。德国狂飙突进运动中有些人也受了理查森、斯特恩的影响,他们的作品带有很浓的感伤主义成分。而俄国则一度出现了感伤主义流派,代表作家是卡拉姆辛,著有《一个俄国旅行家的书简》《可怜的丽莎》。




















文章来源:《西方17—18世纪文学》吉林文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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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wendy 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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