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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拿巴帝国(七)

时间:2017-07-10 08:58来源:吉林文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 作者:郑守疆 韦̳点击:


但拿破仑的主宰所面临的是沉重的、日益增大的压力。在1809年的历次战役中法军所牺牲的人数,远远超过了1800年在战斗中牺牲的人数,甚至也多于1805年法军所经受的巨大损失。其原因部分地在于战争的规模在不断扩大;除此之外,拿破仑本人的过重负荷也是重要的原因。皇帝已经40岁了,他拥有一个事无巨细都需由他亲自处理的帝国,包括为巩固帝国而进行的频繁战事。他经常要一天忙碌20个小时以上来草拟命令,处理问题,有时候对待非军事问题也一样如此:例如在弗里德兰战役结束的第二天,他就为了起草法国女孩教育的帝国训令,花费了许多宝贵时间。

尽管皇帝耗费了巨大精力治理国家,帝国却是越来越难以统治了。巨大的伤亡人数需要大批新兵予以补充,法国国内第一次发生了不满情绪。在德国和意大利,在那些曾经把拿破仑看作进步的化身的人们中间,反对的倾向也在迅速滋生蔓延。正如在法国一样,税收和兵役这两个维持战争机器运转的因素遭到了普遍的仇视。帝国大军一向实行就地解决所需物资,不靠后勤供给的做法,理由是:甩掉包袱,轻装前进,可是如今也招致怨声载道。长时间的大规模掠夺不曾得到法国人的任何欢迎。

虽然拿破仑在代价日增的战争中仍然能给本国带来条件优厚的条约,然而这些艰难地取得的战果已经不再像早期的战争那样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在瓦格拉姆战役之后,奥地利作为强劲的对手被克服了,可是它在奥斯特利茨战役中也曾被“克服”过,在那之前,在意大利的两次战役中更遭到过“克服”;在1807年,沙皇俄国的军事实力也在弗里德兰遭到了“克服”,可是到了1809年底,拿破仑与沙皇亚历山大的关系照旧日趋紧张,战争的谣传又传播开了。

拿破仑的敌人之所以能够很快地从战败的硝烟中站立起来,主要原因在于英国的暗中支持。英国是拿破仑切齿痛恨的对象。既然法国没有强大的海军直接威胁英国,只好强化大陆封锁系统。正是这一问题导致了西班牙战争,这场战争到1810年为止已经蔓延为被拿破仑沮丧地描述为“西班牙溃疡”。

战争进展得并不顺利,英国军队在维尔斯利的统帅下又卷土重来了,这位将军已被英国政府加封为威灵顿公爵。虽然在战场上西班牙的军队被拿破仑的元帅们打得落花流水,然而,全国范围的游击战取代了正规作战。没有英国人的协助,法军也许能够成功地消灭西班牙的游击武装;但没有游击武装,人数上占优势的英军在作战经验丰富的法军面前也一样难逃被击溃的命运。然而这两种反法势力的联合则不可小视,威灵顿的正规军加上西班牙的游击武装,在皇家海军舰队的配合下,其威力是无与伦比的,至少对那些元帅们是如此。正如威灵顿在一次小胜之后说的:“如果拿破仑在这里,我们早就完蛋了。”

遗憾的是,拿破仑再也没有回到西班牙;他在忙于创建一个新王朝。皇后约瑟芬不仅债台高筑,而且未能生育王位继承人,皇帝与她离婚后,仿佛是为《普列斯堡条约》加了一条附款似的,同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的女儿玛丽·路易莎结了婚。拿破仑希望这次联姻既会带给他一个继承人,又带来同奥地利的友好关系。路易莎果然为他生了他所渴望的儿子,“罗马之王”——这是孩子的父亲为他加的封号——在1811年出生了,但和平却没有随着他的婚姻到来。

至少在一段时期内,奥地利还是驯服的。问题又出在俄国方面,沙皇总是对驻扎在波兰境内的大批法国军队忧虑重重,对于实施大陆封锁政策也越来越不情愿。在整个1811年和1812年的上半年中,沙皇亚历山大和拿破仑都在集结军队。皇帝竭尽全力,终于在俄国的边境上布置了65万大军。几乎欧洲的每个国家,包括不大情愿的普鲁士,都派兵加入了拿破仑大军。亚历山大的军队,总数仅是法军的三分之一。拿破仑打算进行闪电战,以史无前例的远征长驱直入,在五六个星期之内彻底击溃俄军,并且签订使俄国蒙受屈辱的和约。

6月24日,法军横渡涅曼河,向俄国纵深推进。他们第一次组织了后勤供给保障。拿破仑知道,在贫困的俄国乡间,以往的就地取材的做法几乎是行不通的。然而,庞大的供给车队却好像给大军一向依靠的致命武器——“机动性”加上了车闸。俄军因此得以迅速撤退,并在行进中重新集结。

到8月中旬止,法军已经进到比拿破仑预计战争结束时法军所处的位置更向东的地方,军队散布在1100多公里的战线上,担任主攻的前锋部队已减到15万人左右。拿破仑又像以往常做的那样,进行一次大冒险。他挥师前进,目标指向莫斯科。亚历山大二世不顾群臣阻挠,仍将城防重任交给粗鲁但却机智的库图佐夫,这位独眼将军在离莫斯科112公里的博罗迪诺构建了防御工事。

9月7日,战斗打响了。虽然法军在正面战场和一系列零星的交战中取得了不少战果,然而每一次,库图佐夫都能够从容不迫地将9万人的军队从法军进攻下撤出,有序地集结为一支强大的兵力。大约一周之后,被消耗至9.5万人的法军终于占领了莫斯科——一座几乎是被人遗弃的城市。

法国人从他们的战利品中得到的愉悦极为有限。第二天,莫斯科三分之二的城区便被大火烧毁了,起火的原因属顽强的俄国人所为,还是法军乱兵抢劫所致,无从考证。更严重的是,亚历山大二世对失去都城毫不动容,当四面八方的俄军赶来增援库图佐夫,新的军队不断从庞大帝国涌现而出的时候,他毅然拒绝了法国议和的建议。

一切对于拿破仑而言都太过于平淡了。10月18日,他下达了全面撤退的命令。机智的库图佐夫一直小心翼翼地回避着与拿破仑进行决战,然而俄军的时隐时现却迫使法军仍旧沿着进攻时所制造的废墟原路后撤。法国大军第一次遭到了饥寒交迫的窘境。11月9日,当拿破仑大军到达斯摩棱斯克补给站时,士兵们已是衣衫褴褛、军纪涣散,堆满仓库的给养品被粗野地一掠而空,多数物资都在抢掠中被毁掉了。

战斗现在变成了向横跨别列金纳河的桥梁抢进的竞赛,因为这是唯一通往波兰、通往安全的道路。俄国军队飞快地赶到,破坏了桥梁,然而拿破仑却牵制了追击的敌人,争取了搭建应急浮桥的时间,将大约4万人安全地渡过河去,而这一人数仅是五个月前挺进莫斯科时人数的十分之一。皇帝没有费尽心思清点剩下的人数,法军残部算是虎口余生,逃脱了覆灭的命运。拿破仑平静地将指挥权交给缪拉元帅,匆匆地向巴黎赶去,因为那里正盛传皇帝业已阵亡的谣言。

实际上,全军只有9.4万人最终返回了法国。当然,其余的人并非全部死去了,也并非全都作了战俘。2万名精锐的普鲁士军队釜底抽薪,连同指挥官一道投靠了俄国。1813年初,令皇帝担忧的事情就是要竭力招募一支新的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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