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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拿巴帝国(八)

时间:2017-07-10 08:58来源:吉林文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 作者:郑守疆 韦̳点击:


1812年的灾难似乎略微可以得到些安慰,因为英国也卷入了一场不必要的冲突当中。它的海上封锁政策惹恼了中立的美国政府。规模小得多的美国舰队竟奇迹般地羞辱了世界最强大的英国海军。英国政府不得不紧急抽调陆军越过大西洋,前去保卫在加拿大的领地,尽管如此,威灵顿公爵还是能够派遣足够的兵力,在西班牙给予衰弱中的法军以挫败。对于西班牙的战事,拿破仑别无选择,只能抛下那些勉强支撑的元帅们自求生存。他要在德意志进行一场拼死的战役。普鲁士已经在争取自由之战中和进入德意志的俄国人合兵一处。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的岳父奥国皇帝弗兰茨也在暗地里动员反对他的战争。

令拿破仑吃惊的是,他发现在近50万人的军队中,大部分都是毫无作战经验的新兵。战马变得越来越难找,拿破仑的骑兵力量已经因此变得无足轻重了,战斗显得十分艰难。6月签订的停火协定仅仅加深了敌人攻击的可能性,因为奥地利和瑞典现在已经正式加入了反法联盟。法军变得越来越少,而敌人的力量却在不断壮大。10月份进行的莱比锡战役中,联军以30万军队对抗拿破仑不到20万的法国军队。所谓的“多国之战”,创造了自1796年起第一次将法军从莱茵地区逐出的奇迹,联军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莱茵邦联”也因此而解体,对抗的双方都使自己做好了准备,迎接这整整20年的战争中最令人惊心的一战:对法国的入侵。正当普鲁士、奥地利和俄罗斯准备跨越莱茵河对法国实施联合攻击的时候,威灵顿也从西班牙直接攻入了法国南部。

拿破仑不得不再一次仓猝组成新的军队投入战斗。一连几个星期,他的精娴战术使敌人无法得逞。可是法国终于彻底地战败了。最后,巴黎在1814年3月31日陷落,然而拿破仑本人,此时正在枫丹白露指挥着残余的小股部队,直到他的元帅们不再继续执行他的命令时,他才不得不承认了法国的战败。

帝国在几天之内便消失了。4月4日,拿破仑退位;4月16日,联军议决将他放逐到厄尔巴岛。在他的位置上,他们扶植起了波旁王室的路易十八,他的兄弟路易十六在21年前的大革命中人头落地了。5月30日,这位新国王签署了《巴黎和约》,和约将1792年前的疆域强加给了法国。维也纳召开了旨在建立欧洲新秩序的大会。不出人们所料,战时的联盟关系烟消云散了,一连几个星期,各国的外交官们开始争吵不休。然而不管政治态度如何,大多数欧洲人总算舒了一口长气。和会同意建立一个适度强大的尼德兰,作为防范法国复兴的缓冲国,不过这一企图被打断了:拿破仑从放逐地逃走了。

路易十八不论有何所长,总是不得人心。大多数法国老兵都瞧不起他;农民们唯恐封建制度的复辟会剥夺大革命带给他们的那些少许权利;而中产阶级也对反动政体的威胁心怀怨怼。在厄尔巴岛上焦灼不安的拿破仑关注着人们的不满,他决定孤注一掷,冒一次风险。1815年3月1日,在几百名追随者的保护下,他在戛纳港附近登陆了。路易十八派去逮捕拿破仑的军队全数归附到他的麾下,3月20日,拿破仑抵达了巴黎。路易十八如果不算勇敢地,也算很明智地逃离了巴黎,整个城市欢欣鼓舞地迎接自己先前的皇帝。同盟国却不太高兴,他们在维也纳宣布他的行动为非法。而且,他们筹划着在7月对法国进行一次毁灭性的进攻。到那时,集结在尼德兰西部——今日的比利时——的20万同盟国军队将在威灵顿和普鲁士的布吕歇尔将军指挥下将绞索套到拿破仑的头上。

在敌人进行筹划的同时,拿破仑组建了自己的最后一支军队,他把所能召集到的老兵和路易的倒戈军队合到了一处。在6月初,他的部队犹如一根楔子,巧妙地楔入威灵顿和布吕歇尔之间的接合部,直向尼德兰挺进。6月16日集中主力部队,在林尼向布吕歇尔展开了攻势,同时,内伊元帅在相距10公里处的考特布拉司进攻威灵顿紧急纠合起来的部队。两处的战斗都不分胜负。威灵顿固守着他的阵地,普鲁士军队虽然败退,却保持了完好的阵容。出乎拿破仑意外的是,普鲁士人没有撤退到相邻友军方面去,却退到威灵顿军中去了。第二天,威灵顿向后撤退到下一道防线,地处一个名叫滑铁卢的村庄附近。布吕歇尔答应的一支普鲁士援军使威灵顿鼓起了信心,他准备坚守阵地,直到次日。

持续了一夜的大雨推迟了法军炮队的进攻时间,6月18日的战斗直到11时30分才打响。当法军向英国阵地发动一连串的进攻,企图把英军从固守的阵地驱逐出去时,威灵顿承认,“攻得够狠的”。但每一次进攻都无功而返,威灵顿在固守着,增援的普鲁士人越来越近了。拿破仑在傍晚7点1刻发动了最后一次攻击,此时布吕歇尔的部队已经逼近到法军的右侧。帝国卫队,11年征战中所向无敌的精锐之师,向山坡上的英军阵地发起了进攻。可是,对于全部法军来说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卫队被击退了。威灵顿的部队全线出击,布吕歇尔的部队又兴奋地像潮水般从右边冲过来。受挫的法军溃退了。一切都完了。

正如威灵顿所说,滑铁卢战役“真好似流星一闪”。其结局的成因在于英国军队顽强作战,也有普鲁士军队于林尼挫败后竟奇迹般地迅速恢复元气。但是,即便拿破仑取得了滑铁卢战役的胜利,联合的敌人也会很快地将他打败的。

现在,皇帝与普通士兵一样都成了逃亡者。7月初,拿破仑到达了罗什福尔港,准备从那里乘船到美洲去。但是英国舰队的封锁仍十分严密。7月15日,他向一艘英国军舰投降,并寻求英国——他在写给摄政王储的信中称之为“我的最顽固和最慷慨的敌人”——的庇护,然而各同盟国商定,这次再不能为他提供舒适的庇护所了。就这样,拿破仑没沾英国的边,就被送到南大西洋中荒无人烟的圣赫勒拿岛去了。在那里,他在最后的寥寥几位朋友的照料下,度过了生命的最后六年时光。1821年,他死于胃部溃疡——很可能是被英国人毒死的。

3月份中断的维也纳和会重又召开了。喋喋不休的争吵由于拿破仑此次重返法国而大为减少了。表面上的维也纳,笼罩在一片歌舞升平的氤氲之中,欧洲的旧势力在为逃脱此难而欢庆不已。在暗地里,来自英国、奥地利、俄国和普鲁士的使节在忙碌地活动,以确保旧秩序的永世长存。奥地利首相梅特涅差不多成了和会过程中的主角。与会代表们共同努力的目标就是要把拿破仑加给欧洲的一切涂抹掉。依照势力均衡的原则,“莱茵邦联”变成了独立国家间的松散联合体,联邦议会则大体上处于奥地利的监控之下。皮特蒙德王国从法国的控制下脱离出去了,然而意大利人的民族统一要求却被搁置一旁,因为波旁王朝在那不勒斯的王国复辟了,意大利北部的大部分地区又重新划归维也纳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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