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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说灶神:好吃懒做,穷得叮当响,还专门打小报告

时间:2015-02-11 12:12来源:吉林文史出版社 作者:俆潜点击:
  
  农历腊月二十三日是北方地区的“小年”,也是汉族传统节日祭灶节。古话说“二十三,糖瓜粘,灶君老爷要上天”,这天家家户户都到街头买回用玉米或小米专制的“祭灶糖”,于晚上敬献祭灶,意为糊灶王爷嘴,免得上天瞎汇报。同时燃鞭放炮送灶王升天。
 
  灶神的原型和演变
  灶神,在民间也称灶王、灶君、灶王爷、灶公灶母、东厨司命等,是我们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掌管饮食的神灵,晋代以后则成为督察人间善恶的司命之神。
  灶神崇拜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形成了灿烂的文化。古代中国老百姓对灶神的崇拜和对土地、井、门户、道路的崇拜是具有相似性的。追根溯源,最早的灶神炎帝、黄帝和祝融是由火神、光明神演变而来的。宋代王茂《野客丛书》卷二十引《淮南子》曰:“炎帝主于火,死而为灶神。事始曰灶,黄帝所置。《古史考》亦曰:‘黄帝始造釜甑,火食之道就矣。’”东汉应劭著《风俗通义·祀典》引《周礼说》:“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祀以为灶神。”炎帝和祝融就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火神。炎帝之“炎”的意思是火焰上升。至于祝融,名重黎,高阳氏颛顼之后,是司火之官,以光明四海而被称作祝融,后世祀之为火神。现在有的人还称火灾为“祝融之灾”,就是这个原因。关于黄帝,除了上述引文,明代冯应京撰写的《六家诗名物疏》第四十一卷亦引《淮南子》言:“黄帝作灶,死为灶神。”黄帝之“黄”,《释名·释采帛》说:“黄,晃也。犹晃晃象日光色也。”可见,黄帝原本是光明之神。自然崇拜是灶神崇拜的最基础、最根本的根源,这种根源与当时落后的社会生产力以及人们较窄的视野有着密切的联系。
  灶神的形象在不同的典籍之中记载各异。秦汉的典籍中,灶神的形象多为先炊老妇。宋卫湜之《礼记集说》卷四十一:“孔氏曰:‘案少牢及特牲礼,皆灶在庙门外之东西面北上。’郑注:……此配灶神而祭者,是先炊之人。《礼器》云:‘灶者是老妇之祭’。”灶神是先炊老妇的说法也见诸《仪礼·特牲馈食礼》《五礼通考》等古书。
  除上述灶神形象之外,还有其他的灶神形象。古籍中还记载有许多其他不同名号的灶神。唐代段成式《酉阳杂俎》说:“灶神名隗,状如美女。又姓张名单,字子郭,夫人字卿忌,有六女,皆名察(一作祭)洽……一曰灶神名壤子。”明代徐应秋《玉芝堂谈会》卷十三则说:“灶神苏吉利,妻王氏,名搏颊。”明末清初方以智《通雅》卷二十一《姓名》“郭禅灶神”条则说:“灶神名禅,字子郭,不言姓郭……元瑞云:灶神姓张名单,字子郭,夫人字卿忌。一曰灶神名壤子。广济历曰伏龙。《庄子》灶有髻。”从这些引文中,我们可以发现古书谈到的灶神另有张单、张禅、苏吉利;又有姓氏不详,名隗、壤子者;还有伏龙之称法以及有发髻之形象者。在其中,如果我们细心查看,就能发现如下问题,即张单、张禅,同姓同字,由此我们猜测这可能是同一个人物,原因是“单”“禅”因为字形相近而讹误相传至今。据考证,现在民间灶台上供奉的灶王爷大多是张单。
  中华文明五千年,我国自古流传着多种多样的美丽传说。至于民间传说中的灶神形象就更多了:有负心张郎变为灶王,负心李郎变灶王,火之精宋无忌变为灶王,穷鬼懒汉张氏、姚瞎子、鸦片烟鬼变成灶王等种种故事。不一而足,我们就不加列举。灶神之由来从火神、光明神渐渐演化为种火老母,再到各种形象,其职责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由掌管饮食到掌管人间的吉凶祸福。这些变化反映出灶神崇拜的自然属性逐渐减弱,社会属性逐渐增强;灶神形象的多元变化也反映出信仰者宗教观念趋于多元。这些变化是时代变迁、地域差异等因素综合作用造成的结果,是生产力不断发展的结果,也是勤劳勇敢、富于智慧的中国人民的美好想法和民间信仰。
 
  地地道道的“俗神”
  中华灶神形象在经历了原始宗教,道教的发生、发展以后,到唐宋以后,已从高高的宗教神坛上走了下来,演化成民间信仰中一位重要的“俗神”。
  灶神的俗首先表现在灶神形象的“俗”:中华灶神形象,在多彩多姿的民间传说中主要有勤劳、善良、懒惰、贪婪、好吃、好色等类型。
  吉林省四平市《灶王由来》一书中讲,姓张的书生勤奋好学,科考前,请兆先生卜卦,说能高中,后来果然应验。不久张先生当了知县,为了报答,请兆先生赴任。兆先生勤劳朴实,清正廉洁,但不久病故。为了纪念他,张先生将其画像供在灶前,希望先生能像生前那样帮助他。显然这位灶神是正面形象,但是中华灶神更多的是好吃和懒惰等丑陋形象。
  比如,有的灶神被说成好色鬼和灾星。厦门相传灶君乃玉皇大帝三子,好女色,故降在人间,以司灶火。凡女人举火,必向灶前就坐,他可以尽情地看。并且他常向玉皇打小报告,说尽人间的坏话。更有趣的是灶神在广东竟被说成是一位鸦片鬼变成的等等。灶神的勤劳、善良、懒惰、好吃、好色等多重性格,反映了中国普通老百姓的世界观、人生观。灶神身上丧失神灵的神圣色彩和庄严的光环的信息告诉我们,灶神已变成被民众嘲讽的对象了。由此,灶神在形象上已经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俗神。
  祭祀灶神活动的“俗”,主要体现为以下内容。对灶神的祭祀,早在原始社会就已开始,经过几千年的发展,灶神从原始万能神、道教神灵,到民间俗神,其祭祀仪式越来越简单,到清代以后的近现代,已变得俗不可耐了。河南《祭灶君歌》曰:“一碗凉水两根葱,送我灶爷上天宫。你爷对给他爷说,就说我家甚是穷。多带皇粮少带灾,再带财宝下界来。”清代潘荣陛《帝京岁时纪胜》载:“二十三日更尽时,家家祀灶。祭品则羹汤、灶饭、饲神马以香糟、炒豆、水盂……祝以遏恶扬善之词。”这些记载表明,在清代以后的祭灶礼仪中,祭品全都为素食,同时以糖粘灶神之口,用酒将其灌醉,让灶神骑灶马快去快回等祭礼中的宗教象征含义,应出自于人们既讨好又害怕厌恶的双重心理。尤为特殊的是,灶神没有自己的庙宇,目前保留较好的北京崇文门外的灶君庙,所传承的故事,仍是对灶神揶揄嘲讽的。传说灶君庙中的灶君不仅不能保一方平安,反而相当穷困。灶君庙前有对铁狮子,庙内不仅没有任何供品,连灶君老爷的马也被狮子吃掉了。庙门终日不开,且庙里不久又住进了手艺人。诸如这类情况,在其他神灵身上绝对不会出现。人们对土地庙、观音庙都会施以丰厚的祭品,而灶君庙里人们不仅不奉以香火,连自己的庙宇也被别人占领,处于尴尬境地,也只好忍气吞声,由此足见灶神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灶神的俗还体现在职能的“俗”。在道教思想影响下的灶神,职能是向玉皇大帝通风报信和监督人们的行为。人们如果稍有不敬,灶神便凭自己的好恶上奏玉帝。同时他对天上众神毕恭毕敬,百般地去奉承迎合,因此有人戏称灶神为“驻家特务神”和“不受欢迎”的神,这一评价并不过分。针对灶神“驻家特务神”的特殊身份以及奏报所驻之家过失的特点,老百姓将灶神记录在墙上的文字,以“打扬尘”的方式抹掉,这些举措,暗示着民众对灶神所拥有权力的否定。

 
  “讨好”灶王爷:拿酒灌醉,用糖堵嘴
  灶神除了掌管饮食,赐予生活上的便利以外,还是玉皇大帝派遣到人间考察一家善恶之职的官。灶神左右随侍两神,一个捧着恶罐,一个捧着善罐,随时将一家人的行为记录保存在罐子里,年终总结之后向玉皇大帝报告。早在春秋时期就广为流传着这样一句俗谚:“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孔子在向他的弟子解释人们“媚于灶”的原因时指出:“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就是说,如果不讨好灶神,他就会向上天告你的恶状。由于人与天帝无法直接进行对话与沟通,所以,灶神的话天帝全部相信和采纳,凡人“无所祷也”。灶神向天帝打什么样的小报告,天帝就会给定下什么样的惩罚。葛洪《抱朴子·微旨》说:“月晦之夜,灶神亦上天白人罪状。大者夺纪。纪者,三百日也。小者夺算。算者,一百日也。”这就是说,谁要是得罪了灶神,被他打了小报告,严重的要少活三百天,轻微的也要少活一百天。试想,让谁丢掉几百日的寿命,谁都会十分恐惧。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灶神才真正深入到人们的心灵,使人们对之畏惧有加,也就崇拜有加。
  人们想要祈福免灾,就必须多做善事,对灶王爷恭恭敬敬,不能用灶火烧香,不能敲击炉灶,不能把刀斧之类锐利器物放在炉灶上;更不可以在炉灶前说怪话、发牢骚、哭泣、呼唤、唱歌,也不能把脏东西放进炉灶里面焚毁等,名目繁多。腊月二十三或二十四日是灶神离开人间,上天向玉皇大帝禀报每一家人这一年来所作所为的日子,所以家家户户都要送灶神,叫做“谢灶”。谢灶的时间按阶层划分,关于何时谢灶,民间有所谓官三、民四、邓家五的规定,官指官绅权贵,习惯于腊月二十三谢灶。民指一般平民百姓,会在腊月二十四谢灶,邓家即指水上人,会在腊月二十五举行。但是民间百姓大部分会选择腊月二十三来谢灶,以希望有贵气,取其彩头。此时人们要为灶王爷摆上供品,供上好吃的好喝的。供品一般都用一些又甜又黏的东西,比如说汤圆、糖瓜、猪血糕等,用这些又黏又甜的东西的原因是要塞住灶神的嘴巴,让他上天时多说好话,所谓“吃甜甜,说好话”“好话传上天,坏话丢一边”。诸多供品中,最必不可少的东西是酒和麦芽糖。酒是为了让灶王爷喝得忘乎所以,晕头转向,无法多说话。也有人用酒糟去涂灶神,这被称为“醉司命”,意思是要把灶神弄醉,让他头脑不清、醉眼昏花,以便少打几个小报告。而麦芽糖又甜又粘,把它糊在灶神的嘴上,一来灶神嘴吃甜了,就不好再恶言恶语,只能说好话;二来麦芽糖粘住嘴巴,想说坏话也张不开口,只能说个含含糊糊。老百姓认为,灶神也和人一样“拿了人家的手短,吃了人家的嘴软”,确实很有意思。
  宋代范成大《祭灶诗》即云:“古传腊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云车风马小留连,家有杯盘丰典祀。猪头烂熟双鱼鲜,豆沙甘松粉饵圆。男儿酌献女儿避,酹酒烧钱灶君喜。婢子斗争君莫闻,猪犬触秽君莫嗔,送君醉饱登天门,勺长勺短勿复云,乞取利市归来分。”我们可以看出,这哪里是祭灶,分明是向灶神讨好、送礼行贿,因此,祭灶神象征着祈求降福免灾的意思。
  古时祭灶不分身份的贵贱高低,上至皇帝、大臣,下至平民百姓,对灶神都是毕恭毕敬。据有关资料记载:每年腊月二十三,清朝皇帝例行在坤宁宫大祭灶神,同时安设天、地神位,皇帝在神位前行九拜礼,以迎新年福禧。祭灶这天,坤宁宫设供案,安放神牌,神牌前安放香烛供品,殿廷中设燎炉、拜褥。像民间一样,在灶君临升天汇报人间善恶前,要用黏糖封住他的嘴,以防他在玉帝面前讲坏话。祭灶时,宫殿监奏请皇帝到坤宁宫佛像、神像、灶君前拈香行礼。礼毕,宫殿监再奏请皇后依次向灶君等神位行礼。由此可见,皇室祭祀灶神的仪式是相当隆重而庄严的,灶神也得到统治者的重视。
  广大人民对灶神的崇拜,从早期的祈求降福,到后来的谨盼避祸,曲折地反映了古代人们对自己命运的不确定,只能把自己的各种吉凶祸福托之于神,而灶神面前不许有怨言、说怪话、发牢骚的种种禁忌,则被统治者加以利用,成为束缚百姓思想的一种精神统治工具。现在,随着人们生活越来越现代化,祭灶的风俗也被渐渐淡化,正在慢慢远离人们的生活。这虽然是历史发展的一个趋势,但我们也应当注重保留和传承中华民族的灿烂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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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太连清 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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