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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回忆录:勃鲁西洛夫的进攻

时间:2015-11-13 12:15来源:新浪历史 作者:点击:
 


勃鲁西洛夫攻势

  1915年频频降临在协约国每一个战场上的灾难,迫使协约国更紧地团结,并进行更亲密的磋商。从此协约国内部的会议开始发挥突出的作用。它们紧张的努力,视战争为一个整体,因而协调制订联合同步的作战计划。此时形成了一股反对纠缠于“枝节问题”的强烈思潮。1916年的最大努力是进攻德军在西线筑有工事的防线。英国和法国将在夏天共同进攻索姆河两岸,意大利和俄国也同时实施大举进攻。这样,同盟国在每条防线上都将遭到攻击。
  
  法金汉2月21日向凡尔登的进攻打乱了这些精心策划的准备。法军必须从北方战场调出整整一个集团军去凡尔登;北方战场出现的缺口必须由英军延伸战线加以充实。因此,各集团军中的法金汉学派认为,事实证明法金汉在决定性战场实施突然进攻和夺取主动权的主张是正确的。毫无疑问,从德国人的立场看,这一结果本身是很好的。但是,要打乱英法即将发动的进攻,有的是更容易和更廉价的办法。如果法金汉愿意采取像1915年在东线那样有深远影响的战役,以之作为这次作战的主要特色,那末他显然可以将西线的危险降到最低限度,其办法就是像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在1917年初指挥战争时所做的那样,在1916年4月、5月、或6月实施同样性质的退却。德国在第一次入侵浪潮中如此偶然地获得的这片法国土地,如果不作为牺牲,献祭给它的主人,或者由其主人以充分的时间与鲜血的代价犊回,那末这片土地有何用处?有人认为,如果法金汉不攻打凡尔登,而且随后协约国也不减弱沿索姆河的夏季攻势,那末德军在法国的防线也必然被攻破,这种意见是不能接受的。
  
  随着隆冬依依不舍地离去,交战双方制定的庞大计划开始付诸实施。在12月和3月俄国的北方大军实际上做出了巨大努力,但经过流血牺牲却是无果而终。3月份他们在纳罗奇湖附近发动进攻时,似乎正是冰雪融化的时候,这个季节的融雪使地面道路难以通行,进攻的步兵苦不堪言,大炮和军需供应无法跟上。在纳罗奇湖进攻中俄军有18个师参战,使用大量新到的一般炮弹和重炮弹,但还是被艾希霍恩所率的第10集团军击退,损失高达7万人。
  
  凡尔登响起了惊人的炮轰,回响震动整个战争世界,各战场的目光全落在了在杜奥蒙、蒂欧蒙和“304米小山”周围激烈进行的荷马史诗般的战斗。英军采取一切措施,迅速向法国派遣了全部“基奇纳”部队,参加即将发动的索姆河攻势。预期到6月中旬,道格拉斯·黑格爵士将拥有近50个师,相当于一支200万人大军的战斗力供他在法国和佛兰德调遣。俄国人在同志情谊的竞争中发挥了沙皇军队的特性,他们协调一致地发动了一场新的大规模进攻,部署了26个师主攻莫洛杰奇诺附近的克列沃村南北25英里长的防线。为了将敌人牵制在防线的其余部分,阻止敌人将增援部队调往受威胁的地段,西南战线高级司令部奉命准备辅助性的进攻。伊万诺夫将军已经退出疆场。他被任命为“帝国会议成员”——这是最后强迫他退出实权机构的一种表示敬意的方法。勃鲁西洛夫将军接替了他的职位,读者一定还记得他就是现在已过去近两年的伦贝格战役中最南面俄集团军的领导者。迄今为止一直对奥军作战的勃鲁西洛夫经受了战争的各种考验。他肯定将成为一名精力突出、理解力精湛的军官并名垂青史。勃鲁西洛夫有幸成为公认是真正优秀的4个集团军司令的上司;这4个集团军司令是卡列金、萨哈罗夫、谢尔巴切夫和列奇茨基。他们都充分了解现代战争的现实,并擅长于指挥大规模军事行动。因此,西南战线司令部立即着手研究自身应该发挥的辅助任务。
  
  同盟国在东线的活动停止了近5个月。除了俄军的两次运气不佳的进攻之外,据说,“每天仅有100—150人的伤亡”的壕堑战非常平静,从波罗的海到罗马尼亚边界的气氛沉闷难当;这一喘息空间对俄国来说非常宝贵。她的军队在波兰突出部惨败,但撤退之后得到了整编和补充。军需供应的危机已经解决。从现在起,弹药、大炮,最主要的是步枪,正与日俱增地源源抵达。英国观察家诺克斯将军注意到,俄国生产步枪的能力已扩大到每月10万支,还得到了美国、法国、意大利和日本运抵的近120万支步枪的增援。与此同时,士兵得到补充,大量无武器人员排在各编队的后面,准备依次接受步枪和战士的任务。就这样,俄军考虑以最大规模重新发动进攻,打算在6月中旬左右全线投入战斗。这场从东线重新发动的全面进攻,将与西线协约国军对索姆河的攻势同时开始。法金汉和德军最高司令部对这次可怕的卷土重来毫无觉察。
  
  种种事态的发展加速了俄军的进攻。凡尔登的剧烈场面似乎需要法国的每个盟国竞相做出牺牲。5月15日康拉德再次进入舞台。他在加利西亚靠别人的力量取得胜利之后洋洋得意。好几周以来他一直企盼冰雪消融,以便向可恨的意大利发动新的攻势。我们已经看到,法金汉是多么强烈地反对这种力量的分散。这两位司令官最终因分歧不可弥合而分道扬镳。在特伦蒂诺山脉中,这是两年以后英法军要据守的地带,但如今康拉德正以优势兵力和全部最精良的奥地利大炮向意大利军队发起攻击,这些兵力和大炮是罄奥俄对峙的前线之所有调来的。他立即势如破竹地将矛头直指维罗纳。意大利全国惊恐,意大利国王亲自驰电沙皇求援。俄国最高军事委员会颇为感动,询问勃鲁西洛夫能否采取某种措施解除受困盟友的压力。当然没有理由反对在克列沃附近发动精心策划的进攻;但是有可能令军队稍作向前运动,这肯定能阻止奥军进一步从加利西亚撤退,向特伦蒂诺转移。勃鲁西洛夫答复说,他的部队完全能够在3周后按指定时间在6月初作这样的部署,届时他们将与克列沃的主要战斗计划协调行动。勃鲁西洛夫被授权根据自己的能力出击。俄方认为只能期望此举获得有限的结果。
  
  正是由于对计划的时间表的这一打乱,俄军在大战中才获得了最辉煌的胜利。由于在军事上的极度谨慎,俄国最高军事委员会犯下了一个错误:过早地发动4个西南集团军的攻势会损害了在克列沃周围的战斗的预期效果。然而正是通常所谓的“缺乏清晰思考”这一因素,给勃鲁西洛夫的进攻以出人意料的可贵性质。此外,勃鲁西洛夫的计划制订得甚为出色。4个集团军全部同时出击。他们在进攻之前并没有作精心设计的引人注目的准备。短时间的炮轰——仅仅一天,这一天的炮轰用了整整两周战斗所使用的弹药——接着就是全体俄军沿近200英里战线不由自主地大步向前。日期就定在6月4日;决定的急速保护了计划的秘密。
  
  指令一发,这场虽不密集但广泛的战斗就落在了毫不防备的奥军头上。目光紧紧盯住维罗纳的康拉德获悉,他的东线各集团军已成为一片火海。次日,俄国步兵向前挺进。在右翼,卡列金占领了敌人的所有战壕,在30英里的战线上前进了10英里。在左翼,列奇茨基大获全胜。中央两个军的胜利不是那末令人激动;但是基本上奥军部队不是逃之夭夭,就是迫不及待地大量向俄军投降。一些波希米亚团实际上与他们的斯拉夫同胞非常友善。奥匈各集团军的抵抗被全线击败;在同盟国的东部防线上裂开一条195英里的缺口。勃鲁西洛夫的辅助性进攻,虽然发动过早而且与主攻脱节,但是所取得的战果,远远超过伟大的俄军在精心策划克列沃进攻时所梦想的。俄国最高军事委员会表明,它有能力从命运之神的礼物中获益,能够放弃经过长期酝酿的战役计划,并决心支持这场新的胜利,将铁路能够运载的每一个人和每一门炮送往南方。这次兵力的调动只受到了铁路质量不好的阻挠,自6月9日或10日以后情况有全面改进。与此同时,勃鲁西洛夫在向前推进。尼古拉二世的各路大军,此前曾以坚忍不拔的毅力经受了无可比拟的不幸,其力量几乎是征服者所不屑一顾的,但现在他们在第二个月就抓获战俘35万人以上,缴获大炮将近400门,机枪1300挺,并重新占领了宽200英里,在某些地段纵深近60英里的一片有争议的土地。
  
  法金汉在最窘迫的时刻得到了这些令人仓皇失措的消息。他对凡尔登的进攻已经降格为一场持久的集中争夺环绕该要塞的布满弹坑的战场的战斗。双方将一整师一整师的新增部队挤进范围有限的生死搏斗战场,将无数的炮弹射向对方。德军表现得极为出色。杜奥蒙和蒂欧蒙以及沃城在他们的手中。双方不但用血肉之躯争夺“304米小山”,而且都声称占领了它。但是世人只有一个印象:即法军守住了凡尔登;而这一印象对德国的事业来说是悲哀的。在过去的3个多月里,不存在一场可以随意中断的进攻。胜负事关德军的威信;深深关系到法金汉、德军总司令部、实际上还有不幸的皇位继承人的声誉。在蓄意一决雌雄的这片战场上得到某些确定无疑的胜利,在军事上以及对个人来说都是绝对必需的。
  
  与此同时,在向北100英里处,新到的英国陆军有30或40个师,人人都是志愿兵,其右翼是强大的法军部队,他们显然将要以无数部队发动一场最大规模的进攻。在德军索姆河防线对面排列了众多炮群;空中侦察表明,有大量堆积的军火和将近100万人的密集的兵营。这场风暴即将爆发。法金汉乐意地而且是执拗地要去西线,因此他留在了那里。
  
  德军最高司令官和他的参谋们对这现状的看法并无不同。他们以冷静而精确的判断做出了事态发展强加给他们的决定。他们放弃了攻占凡尔登的希望。他们正视即将爆发的索姆河进攻。他们决心恢复东线的防务。
  
  俄军如滚滚波涛汹涌前进,在所到之处,进攻的浪潮一遇到德军,就像碰到岩石般突然转向。博特默率领南方集团军——由一个德国师支援9个奥地利师组成——坚守阵地或徐徐后撤。林辛根面对俄军进攻的最右侧,为掩护科韦利和向后延伸至霍尔姆和伊万哥罗德的主要铁路线,一直保持顽强的态势。现在必须从四面八方调来德军,让他们重新聚集在奥地利东道主那里,并重组防线。兴—鲁必须派出3个师,还有2个师必须从地方后备军中征集;4个师必须从也正处于最需要兵员的时刻的法国抽调。至于康拉德,在他不适当和不公正地放弃德国为他重建防线的行动时被阻止了,在未获许可即分散兵力进攻特伦蒂诺时被当场拦截;他必须毫不容情地受到纪律的管束。奥军最高司令部1915年以后随心所欲地使用的托辞,再也不能得到容忍。组建联合司令部是德军总司令部一再坚持的要求,这应成为对他们再次英勇帮助的回报。康拉德对意大利的进攻应立即被制止。奥国军队和大炮必须再次横穿奥匈帝国的辽阔领土,去协助抵挡洪水般涌来的俄军。勃鲁西洛夫指挥的大战的结果,现在取决于德国派往奥地利的援军到达的速度是否比来自北方增援他的俄军更快。在这里,俄国铁路显示出了它的弱点。此外,曾对勃鲁西洛夫有利的一时冲劲,现在却使他的后勤没法获得及时的补给。在他进攻的后面没有完全可靠的支援力量。到7月中旬,日耳曼防线重新连成一片。互有胜负的战斗沿整个南部战线激烈进行,但敌人的防线再次变得牢不可破了。
  
  在法国,重大战事又起。英军14个师和法军5个师及差不多数量的后备军于7月1日开始了索姆河战役。尽管伦敦和巴黎受到了我军占领少许地盘和捕获少许俘虏的消息的愚弄和安慰,但是第一天大战明明白白是德军的胜利,而此后的战斗再也没有达到如此规模。法军遭受的损失没有超过获得的战果;但是英军之民族精华,在德军机枪的扫射下纷纷倒地;7月1日夜间,道格拉斯·黑格爵士不得不承认,他的败退付出了近6万人的代价。现在索姆河战役发展成为一场在遭到彻底摧毁的原野和村庄里进行的、代表国家而不是代表军队的、若干师和军之间的、难以想象的残酷的血腥战斗。这场战斗对德军参谋部来说成了一次必须全神贯注的可怕任务,而不是严重危机。然而随着战斗的继续,新增英军以坚毅的精神不顾伤亡、跨过成千上万的尸体奋勇向前,他们在战斗中的魄力,渐渐开始使双方状况达到平衡。德军的损失起初小得不成比例,但后来急剧膨胀。整个7月,整个8月,整个9月,生死决斗一直在继续。10月,战火从索姆河蔓延到斯卡尔普河,到了11月底,甚至当皮卡第隆冬最严寒的天气给战争增添了极度恐怖时,道格拉斯·黑格爵士仍拥有热情饱满和坚强不屈的数师之众,可以给敌人以新的打击。至此德军的损失不但影响了国家的人力,而且影响了军队的素质。根据德军自己团队史的证据表明,他们此后再也没有像在索姆河战斗那样进行过战斗。
  
  直到此时,法金汉历经他所作决定的后果和厄运的打击仍保持原位。但是现在,对他的致命打击即将来临了。迄今为止,德国人民尽管遭受了痛苦的考验并对此困惑不解,但还是为重建东线和在索姆河上阻遏英军和法军等消息而受到鼓舞。此前,德军总司令部可以声称,“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可是现在德国受到了一次她毫无准备的打击,虽然这个打击的威胁是久已存在的。8月27日,罗马尼亚宣战。
  
  从1915年的整个冬天到1916年夏季,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一直留在科夫诺,他们所率的部队有4个集团军。虽然在他们的防线上大型局部战斗时有发生;但是他们仍处于战事的主流之外。世界大战使他们处在军事上的孤独状态。他们为东线取得新部队的一切努力都毫无结果。他们怀着不祥的预感和反对的态度注视着法金汉集结部队攻打凡尔登,注视着康拉德为夺取特伦蒂诺而抽调东线的兵力。尽管权威已缩小,由于1915年别人的辉煌胜利,他们显得黯然失色,但他们依然唱着相同的老调:“在将俄国了结之前,你绝对不应重返西线。俄国只是受了点轻伤,尚未气绝。如果你容许我们从北方实施大包围的话,本来你去年就可以置俄国于死地的。”但是当压倒一切的凡尔登和索姆河插曲充满所有人的头脑时,最高司令部无人注意兴—鲁。
  
  勃鲁西洛夫的胜利震惊了德国军界的舆论。没有人相信这样的事件有可能发生。毫无疑问,德军总司令部正在巧妙地应付这一紧急情况。此外,一定是在某个环节出现了严重的计算错误。毕竟这些东线将领们是坦嫩贝格战役的英雄,他们在反复大声疾呼“了结俄国”时是正确的。
  
  罗马尼亚以德国敌人的身份参战使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她是万分焦急地要找出胜利一方的小国;她在大战的第三个年头,甚至在看到塞尔维亚受惩罚之后,仍把全部赌注押在了法国、俄国和英国的最后胜利上。自从保加利亚以武装形式投入了另一方,时间过去还不到一年;在这9个月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使德国的军事信誉有如此的不同?从整体上说,各次战役进展顺利。公众一直听到抓获俘虏、缴获大炮、夺取领土的种种传闻,然而罗马尼亚清醒地认为德国将输掉这场战争。德军完成了所接受的每项任务。但是有人给他们布置了错误的任务。于是受过教育的和半受过教育的不满像暴雨般倾泻到法金汉的头上;几乎是惊慌失措的震颤在统治圈里迅速传播。皇太子在一年多以前就表述过自己的观点。这些意见当然并未因在凡尔登遭受的严重伤亡而有所改变,为此伤亡应承担的责任不公正地加在了法金汉头上。德皇一定是经受了极大压力才抛弃这位有成就、有才干的法金汉的,此人曾挽救马恩河战役和伦贝格战役的失败。这是政府采取的一项令人生畏的行动。然而威廉二世顶住强烈的舆论浪潮,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8月28日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应召到柏林。当晚,帝国军事内阁参谋长通知法金汉说,皇帝已经决定寻求并倾听独立的军事意见。德皇致法金汉的信道明了其中的原委。
  
  1916年8月28日
  
  我的军事内阁参谋长告诉我说,你认为不得不把此事看作对你不信任的表示,对此你不能忍受;他又说,我应该就当前形势与陆军元帅兴登堡商量。在今晚的谈话中你对关系我本人的这一立场发表了你的看法。在理论上我能理解你的观点,因为在形式上这符合对参谋长的信任。然而我是最高军事指挥官,参谋长本人最终是我的下属,在我看来是正确的时候,或往往是正确的时候,我必须听取我特别信任的其他高级指挥官的意见,尤其是在当前如此严峻的形势下。但是,自从我不得不担心本来就存在于我思想中的来源固定的意见分歧和磨擦以来,令我最深表遗憾的是,我不能反对你要求解除职务的愿望。同时,我衷心感谢你在大战这两年里完成的所有使命;并请求你在我最后决定你的继任人之前继续你的任务。我还将帮助你实现在前线找到合适职务的愿望。
  
  你的友好的和怀感激之情的国王。
  
  威廉[注]
  
  就这样,“东线派”赢得了他们长期斗争中的最后一个回合。兴—鲁接管了德军总司令部。这位年事已高的陆军元帅的魁梧体形了坐上最高军事宝座。在他身旁的代行职权者鲁登道夫将军夺取了德国命运的控制权,此人大权独揽、役使一切、不知疲倦、爱冒风险。霍夫曼将留在东线。的确,对东线来说,不可能有更佳的选择了。现在我们知道了大量被隐瞒的事实,看来当这位智囊人物离开了鲁登道夫的势力和兴登堡的威望时,三头联盟也就瓦解了。法金汉被派去对付罗马尼亚。
  
  整个秋天,俄国最高军事委员会坚定地支持勃鲁西洛夫。随着德军逐渐抵达破碎的防线,俄军的进攻便变得伤亡增多却没有战果。虽然如此,进攻还是怀着新的希望在继续进行。俄军扩大了军事行动,新进攻对准原来进攻的北翼展开。整个7月、8月和9月他们沿斯托霍德河进行浴血奋战。俄军将领们奋力用血肉之躯去达到只有大炮才能实现的目的。没有炮弹把铁刺网炸开,他们就从被德军的机枪扫射堆积在铁刺网前的尸体堆上爬过去。指挥官们的这种慷慨赴死非常可贵,他们部下的献身精神也毫不逊色。俄军的努力和忠贞不渝的坚持,与英军在索姆河和斯卡尔普河的战斗精神完全一致。在这些并不引人注目的战场上,生命的损失,几乎没有被大战任何一个时期所超过。到前线稳定下来时,勃鲁西洛夫的进攻实际伤亡达35万人。与此相对照的是,他抓获了相同数量的奥军战俘,此外还毙伤敌人25万人。但是在南方战场的整个战役中,在勃鲁西洛夫进攻之后的战斗中,俄军遭受的损失接近100万人。与这些数字相比,德军的伤亡是不相称的少。然而,俄军在这数月间一往无前的战斗气势非常恢宏,所以德奥在东线受到持续不断的压力,兵力从1300个营增加到1800营,增加了500个营,以及相同比例的其他武器;而德军在西线迎战英法进攻的兵力接近1300个营。这就是沙皇的军队承担的最后一次卓有成效的军事行动。
  
  这一年的其余时间里出现了德军元气的第二次大恢复。尽管恢复的规模不及伦贝格和马恩河两次战役之后那末大,但是德军在1916年底突然显示的作战能力仍使协约国感到震惊。过分的乐观导致伦敦和巴黎相信:德军在索姆河已处于极其困难的境地,奥地利受到了勃鲁西洛夫的致命打击,罗马尼亚的宣战是大战结束的开始。然而情况并非如此,在1917年底之前,协约国还要忍受悲惨的遭遇——它们的弱小新盟友被完全毁灭,俄国最终崩溃和意大利在卡波雷托惨败。
  
  尽管对付罗马尼亚局势的初步安排,法金汉早已预见到并作好了准备,而且事实上由他亲自执行,但是酬劳这一行动的荣耀自然而然地归于新司令官们。我在前卷著作中较为详细地描述了那场蹂躏罗马尼亚的战役,罗马尼亚的军队遭摧毁或击溃,她的首都被占领,罗马尼亚政府的剩余部分被驱赶到俄军在比萨拉比亚防线以内的避难所,在那里度过了挨饿的严冬酷寒。罗马尼亚的迅速崩溃在协约国之间产生的惊慌,几乎和她参战时在柏林造成的惊慌一样大。这个小国似乎被毫无成果地消耗掉了。的确,她的牺牲的唯一结果是给延伸400余英里的俄军战线造成了极大的麻烦,并牵制了俄军近20个师的兵力。布加勒斯特于12月6日沦陷,索姆河之战在12月的浓霜冻雨中缓和下来。
  
  现在到了皇帝弗兰茨·约瑟夫行将去世的时候。他怀着冷淡的满意心情目睹了1915年俄国的大撤退。在他看来,尼古拉大公被免除俄军统帅之职,是同盟国胜利的标志,比攻陷华沙更加不容置疑。他以慎重的赞同态度密切注意对塞尔维亚实施的过迟的、但最后应得的惩罚。他曾在德皇前往那场欢乐庆祝的途中欢迎他。那是一场互相祝贺的宴会。但是密切注意的观察者已经注意到,这两位君主的高昂精神似乎相当勉强;感谢当时作了记录的马尔古蒂男爵,他当时就觉得,这两位君主都真心希望和平。他们把胜利看作求得和平的手段,而不是像他们手下的将军们那样,视之为夺取进一步胜利的手段。他们有自己全神贯注的问题,但不是他们的臣仆所关心的问题。国家衰败后可以复兴,但是当今的王朝只能非存即亡。此外在1916年初,太阳光灿灿地照耀在中欧帝国闪闪发亮的刺刀上,各国的总参谋部人员权势日盛。据说,法金汉还要创造新的奇迹;我们已经看到,康拉德也有他的计划。
  
  奥匈帝国的皇帝活得够长,他忍受了勃鲁西洛夫进攻的消息,听到了他长期担心的罗马尼亚宣战,见到了春天光彩照人的解救者法金汉在秋天被德皇免去职务。这位老人根深蒂固的悲观主义和内心深处对不幸的预感再次以双重力量压倒了他。此前他不是经常看到这些虚幻的开端吗?真的,普鲁士的战火似乎不可能熄灭,罗马尼亚已经遭受了她自己背信弃义的惩罚。胜利的夏天光明灿烂,但也转瞬而逝。乌云重新聚集起来。显然,就如他向来坚信不疑而且经常公开表白的那样,通向战争终点的道路是艰难的。而现在他的生命已经走到终点。
  
  自大战开始以来,他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他拒绝所有假期,在申布伦宫有条不紊地辛劳地完成日常事务。细心的宫廷大臣禁止皇宫窗前的御花园对公众开放。广为散布的谣传说,皇帝已经驾崩,但被作为偶象和象征保存起来。有关百姓的社会与经济生活的那些令人不快的详情都小心翼翼地瞒着他。但是他丰富的阅历使他比廷臣和将军更加明白:粮食短缺和民众的不满已到了何等严重的地步;因此当他的首相施蒂尔克伯爵被民主党领袖的儿子用手枪打死时,弗兰茨·约瑟夫就下定了明确的决心,决定尽可能快地和平解决。他决心采取任何手段,最迟在1917年春季实现和平。作为第一步,他用左翼政治家克贝尔接替遭谋杀的大臣,这位人士受到数百万饥饿民众的尊敬,但不为数万富人所信任。此举是他对奥匈帝国事务所作的最后贡献。
  
  
  到了85岁支气管炎总是严重的,皇帝咳嗽得很利害,夜不成眠。尽管如此,11月20日凌晨,他已经身着蓝色旧制服坐在他办公桌前。按惯例每天送给他3个文件夹。第一个文件夹准时处理完毕。但是在第二个文件夹看完之前,他的虚弱和发烧状况已十分严重,所以他的孙女送来教皇的特别祝福,并劝他接受圣礼。中午用4只小鸡给他熬了一碗鸡汤,他吃不下。但是中午的文件还是按时发送到各部。下午,大夫们成功地说服他去上床睡觉。他自己从案前起身,但必须靠人搀扶到隔壁卧室。多年劳心积累的无限疲惫压倒了他。睡眠和死亡在迅速靠近。他吃力地对一位贴身男仆说,“7点钟叫我,我的工作积压下来了,”说完立即昏迷过去。各部询问关于晚间文件夹的事情,值班侍从武官答复说,今晚不会发送。数小时以后,弗兰茨·约瑟夫66年的统治宣告结束。他在皇位上去世。
  
  尽管大战沉重地压在维也纳上空,但这位逝去的统治者的葬仪相当宏伟。民众饱受严酷的考验,处于沉默、无助和饥饿之中,他们知道,中欧历史上漫长的一章已经结束。一定会翻到新的一页;不,一定会打开新的一卷。年事已高的帕尔伯爵已看不到这新的一卷了。他在他的主人去世的第二天对马尔古蒂说,“我已于昨日死去。”事实上,他在两天以后的悼念仪式期间去世。与奥皇毕生联系中止之际,也是这位忠心耿耿的侍从的心弦断裂之时。
  
  但是战争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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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月辰 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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